无神论者就是那些懂得自然及其规律的人

“所谓无神论者,就是指那些懂得自然及其规律的人”。这句话不可能诞生在西方的中世纪,因为“神”是那里最高的、唯一的绝对,是自然的创造者、安排者、主宰者。人和自然没有发言权,更遑论尊严。但事实上,还是由人来说,来传达,是谓西方传统基督教一神宗教的悖论。我发言,我承认,我是奴隶,这是当时人赋予自己的权力和权利。

“所谓无神论者,就是指那些懂得自然及其规律的人”。这句话不可能诞生在西方的中世纪,因为“神”是那里最高的、唯一的绝对,是自然的创造者、安排者、主宰者。人和自然没有发言权,更遑论尊严。但事实上,还是由人来说,来传达,是谓西方传统基督教一神宗教的悖论。我发言,我承认,我是奴隶,这是当时人赋予自己的权力和权利。

“无神论者就是那些懂得自然及其规律的人”。这句话诞生在18世纪,但也不是诞生在英国的18世纪。那时的英国经由长期经验主义、唯物主义的传统,思想精英中流行的是自然神论,即赋予自然以尊严,但还没有完全摆脱“神”的观念,只是一种蒙着面纱的无神论。英国把蒙在宇宙上的“神”的面纱揭开,已经是19世纪的事情了。

这句话也不是诞生在德国的18世纪,那时的德国尚未完成国家的统一,经济远落后于英法,思想界,尤其是哲学上也不十分景气,“神”的束缚依然很严重。

这句话出自法国的18世纪,出自哲学家霍尔巴赫男爵(1723-1789年)。他是法国思想史上,也是在西方的思想史上,第一次冲破“神”笼罩的天空,冲破西方长期传统的束缚,展现出人的尊严与力量的哲学家。人和自然为什么只有“被”上帝创造才有尊严?为什么它们只能以“绝对”被动的形式表达自身的主动能动?人与自然的这份耻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霍尔巴赫和他的一些同道者说:人和自然自有尊严。

霍尔巴赫,法国《百科全书》主要撰稿人、哲学家,无神论和唯物主义的著名阐述者。原籍德国,12岁随父亲移居法国,就读于当时享誉全欧的高等学府——荷兰莱顿大学。他在那里广泛涉猎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学习了化学、物理学、地质学、矿物学等自然科学,熟悉地质学、冶金学和物理学等方面最新的科技成就;深入研习了古希腊罗马的著作,以及当时众多哲学领域的先进思想。为《百科全书》撰写了438个条目,内容涉及各门自然科学、哲学、社会、政治、宗教、道德等诸多领域。

霍尔巴赫精通法语、英语、意大利语、希腊语、拉丁语等多种语言,学识十分渊博;曾被聘为柏林科学院会员,后又被选为巴黎学士院和俄国科学院院士。他有“百科全书式的学识、惊人的记忆力、罕见的热爱劳动的精神、独立判断的习惯和异常诚实的作风”。法国唯物主义哲学家狄德罗曾戏说:“无论我的想象虚构怎样一种体系,我相信我的朋友霍尔巴赫都会找出种种事实和权威意见来论证它。”

霍尔巴赫为人和蔼可亲,热情好客,有着巨大的人格魅力;是当时法国最为富有的贵族之一,这为它从事轰轰烈烈的启蒙活动提供了有利的物质条件。他家的沙龙长期成为当时进步思想家们聚集的中心,从1751年到1780年左右,长达30多年,响彻全欧乃至半个地球。

霍尔巴赫一生写了很多著作,包括21种抨击基督教的无神论小册子,其中最重要的有:《揭穿了的基督教,对基督教的原则和后果的考察》、《神圣的瘟疫》、《袖珍神学,或简明基督教辞典》、《自然体系》、《健全的思想》和《社会体系》。这些著作像一枚枚重型炸弹,击打着西方基督教神的殿堂,似摧枯拉朽地开辟着通向现代和未来的道路。其火力之猛、毁灭性之强,在无神论思想史上前所未有。他因此被称为“上帝的私敌”。

《自然体系》被誉为“唯物主义的圣经”,奠定了他在人类思想史上的地位。《健全的思想》出版后多次再版,并译成多种文字,广泛流传,产生了巨大影响。《袖珍神学,或简明基督教辞典》是以锋利、生动的笔触呈现给读者的一部极为通俗的无神论著作。他最大的成就是把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世界观系统化,建立了一个恢宏严整的唯物主义哲学体系。其哲学思想和著作,作为人类先进思想的光辉典册,不但成为当时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前奏,也一直启迪着真诚探索真理的后人。

霍尔巴赫认为,“任何宗教都建立在上帝的观念上”,“上帝的存在是一切宗教的基础”,所以他所说的宗教、神学首先或主要是指当时的一神教,尤其是指基督教而言。那么,他关于宗教的批判,也主要是指对基督教的批判。至于它在何种程度上适合不适合于其他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宗教,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这种明确反对“上帝”的声音首先发生在法国?有人认为,恰恰是由于十五六世纪以来一批哲学家和法国传教士,把中国人文理性的传统经典文化,例如孔子等圣人的思想,陆续带入法国和欧洲其他地方。因此,使得18世纪形成了传播中国传统文化的大本营,也同时形成了开西方之先的现代文明形态,使得18世纪成为法国人的世纪。当然,过分夸大中国文化的影响是有害的,但其中的关系恐怕仍然为学术界所关注。

无论如何,在冲破西方中世纪思想束缚,开启近现代文明的进程中,法国唯物主义,尤其是霍尔巴赫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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