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评定中终究存空头支票

“C刊”、“C扩”、SCI……这些拗口晦涩的期刊级别名称,关系着无数大学老师的职称评定与学子的毕业。拿学位要论文,结课题要论文,评职称也要论文。“校园内外,论文滔滔”,已成为当下学术生态的真实写照。

1月16日,《武汉大学学报》和《同济大学学报》从“C刊”名录中被剔除。对此,《同济大学学报》主编孙周兴、武汉大学学报编辑部当即作出回应,皆言当下学术造假盛行、期刊评定暗藏猫儿腻。期刊评定中究竟存不存在“猫儿腻”?如果猫儿腻存在,它又会对学术圈造成哪些威胁与伤害?记者日前进行了调查采访。

沦为“吸金工具”的期刊等级

“研究生想真正发表论文很困难,但不发就拿不到毕业证。”南京一所“211”高校的大三学生姚亮告诉记者,为了发论文,他做了一个多月的家教才攒够版面费,最终在一家核心期刊上发表了论文。“交钱发论文在大学早已是司空见惯,一些黑中介把这个当生意做。更为严重的是,多数学校的老师鼓励学生花钱买版面发论文,甚至允许版面费在老师的课题经费中报销。”

在这样的论文买卖交易中,学生是一个重要的消费群体。多数高校奖学金评定与论文挂钩,学生保研、出国,也少不了拿论文当“敲门砖”。记者采访中得知,一篇5000字左右的论文,核心期刊的版面费为2000元左右,而“C刊”的要价则高达上万元。以此类推,越“高级”的期刊收费越高昂。

除了学生有较为旺盛的需求,中学与高校的教师也是有偿论文的受害者。受制于当下的评价机制,在许多学术及科研单位,学术期刊的评价与实际利益挂钩,造成一些评价标准和结果被异化使用。2013年,一篇8000字长微博《致工管院的朋友们及湖南大学教研同仁的一封信》在网上成为热点。该文作者为湖南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教师杨飞,因其在两年内没有发表论文,而被通知剥夺讲师资格,只能到图书馆或工会上班。杨飞写下此文控诉当下的学术评价体制。

学生要学位,教师要职称,学校要排名。有人用这“三要”来形容学术圈与论文的关系。期刊的等级越高,版面费也越贵,“论文至上”的尺子给了期刊评等级的莫大动力。

有害学术的旁门左道

“为了发这篇论文,我前前后后改了不少于5次。”江苏师范大学汉语言专业研究生刘菁对记者抱怨。去年6月,在导师的推荐下她将一篇论文投给了一家核心期刊,不久便收到录用通知。但是,对方的修改意见却让她十分不解:“编辑要求我把文章中引用文献的来源全部改成他们的期刊。”

“这主要与期刊评级有关。”苏州大学教授吴品财告诉记者,目前学术期刊的评价标准主要以影响因子为依据,被引用次数越多,影响因子越高。简而言之,学术期刊的被引次数直接决定它的等级。“当一篇论文中的引用皆源于同一本期刊时,期刊的平均引用率自然会上升,对其评级的帮助也就不言而喻了。”因此,不少期刊为了“升级”,大搞互相引用、自我引用、有偿引用等私下交易,以此来提高影响因子。

“这种‘唯引用率至上’的评价标准导致形式取代了内容,大家一窝蜂地提高引用率,却忽视了学术科研本身。”山东大学《文史哲》杂志社副主编刘京希认为,期刊的评价主体决定期刊的风格和样貌,更决定期刊的命运。当下,学术期刊为了迎合所谓的评价标准,期载文篇次越来越少,长文越来越多,“补白”“专题笔谈”“学术动态”等为短小精悍的栏目几近绝迹,以传统人文学科为特色的综合性学术期刊更是在坚持特色与追求量化指标之间左右为难。凡此种种,导致期刊学术含金量的直线下滑。

祛除“猫儿腻”要从根上着手

“我们只是第三方机构,对数据造假无权处罚。”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研究评价中心副主任沈固朝无奈地告诉记者,即便查出造假行为,中心也只能将其剔除出“C刊”目录,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有效的惩处措施。

那么谁来惩处造假行为呢?对于期刊造假,主要由期刊协会和该期刊所在的单位进行惩罚。但期刊协会结构过于松散,对于成员缺乏有效的约束机制,自然也谈不上严厉惩处。而期刊所在单位又大多“护犊子”,对所管期刊的造假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许作假。“违规成本小,是作假、造假屡禁不止的重要原因。”沈固朝说。

“要解决学术造假,除了要加强监管,还得从根上入手。”苏州大学教授鞠英杰认为,有利可图是期刊造假的根本原因,只有斩断利益链条,才能真正根除期刊评定中的猫儿腻。“从短期看,可以成立一个专业的学术评审委员会,定期对期刊的质量作出评定。但要根本解决问题,还需要引进多元化的学术评价机制。”鞠英杰说,“例如教师评职称,可以增加其教学成果、理论推广等工作在评定中的比重,而不是唯论文是从。”鞠英杰表示,只有真正改变“一刀切”的学术评价体制,才能根除期刊评定中的种种“猫儿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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